近日，浙江宁波象山县乔木湾岛发生一起非法占用无居民海岛案件。涉事人员在未提交任何审批的情况下登岛开展捕鱼、居住、饲养家禽等活动，并通过网络平台全程直播，公开传播违规改造海岛的相关内容，浙江宁波海警局查处了这起非法占用无居民海岛案件。流量噱头之下，该如何筑牢无居民海岛保护防线？
网络主播：大家好，我是锤子，今天是我们荒岛改造第六天，我们去宁波一个好大哥那里拉回了满满的一车物资，有洗菜池、有床、有玻璃的淋浴间，还有两个洗手池，还有一个马桶。
说话的这名主播网名“锤子”，在未取得任何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在象山县乔木湾岛进行“荒岛改造”并全程直播。视频中，该博主登岛建房、开路通电、捕鱼烹食、饲养家禽，沉浸式演绎“现代鲁滨逊”的海岛独居生活，吸引大批网友关注。
今年5月有群众向宁波市海警局举报称，主播锤子的这些行为涉嫌违法。宁波海警局执法员王鹏介绍，经过勘查，该主播在岛上违规搭建建筑物5处，配套铺设下水管道等生活设施。
“网红主播”指认违建房屋（宁波海警供图）
王鹏：我们第一次上岛的时候，发现了有两名主播在岛上开展直播活动，直播的主要内容就是对岛上的建筑进行一些改建，在岛上铺设了太阳能板，用于日常的供电，还有圈了一块地用于养殖家禽，他在岛上进行改建，并且养殖家禽的这些行为，都是他直播的一些素材。岛上最大的一座房屋，对外看就是一线海景，他是把这座房屋打造成一线海景房，可以看出改造的过程中也是花了一番心思和设计的。
“网红主播”指认违建禽舍（宁波海警供图）
宁波海警局执法员李哲表示，为博取流量、积累粉丝，部分主播开辟小众直播路线，主播锤子开展荒岛改造直播正是出于这一原因。
李哲：根据我们的调查，这名主播之前做的是水产养殖的相关直播内容，但是由于直播间一直不温不火，所以他就想到了以荒岛改造为噱头，以此来增加自己的流量和关注度，后来他就找到了乔木湾岛，并且在岛上开展了一系列的改造活动。
开展荒岛改造直播期间，主播锤子确实获得了一定收益。
李哲：这名主播会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刺激粉丝进行打赏，比如粉丝可以花钱购买某间房屋的所谓冠名权，可以出资购买他所饲养的一些家禽，还会邀请直播间打赏比较多的粉丝和其他主播登岛参观，一起参与海岛改造活动，其目的还是扩大他自己的曝光度。据他自己所说，后续他也有计划在粉丝数上来以后从事一些直播带货的工作，卖一些水产品，这样他就可以进一步的牟利。
经查，乔木湾岛属于法定无居民海岛，涉事人员从未向相关部门提交任何海岛开发、利用、居住的审批手续，未取得合法使用权限。据执法部门介绍，本案中的主播锤子已经涉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岛保护法》相关规定。
海警执法员与技术人员进行现场勘查（宁波海警供图）
不少人产生疑问：无人居住的岛算不算无主岛？上海大学法学院海洋治理与岛屿政策研究中心主任、副研究员邓云成分析认为，涉事人员私自登岛并居住改造的行为，在法律上很可能被定性为典型的非法侵占和无证开发无居民海岛。
邓云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岛保护法》第四条和民法典第二百四十八条均明确规定无居民海岛属于国家所有，任何个人和组织不得通过所谓先占等方式取得所有权或使用权。海岛保护法第二十八条设定了刚性红线，明确未经批准利用的无居民海岛应当维持现状，禁止进行生产、建设、旅游等活动。登岛建房开路、通电，铺设下水管道等行为都属于生产建设活动范畴，且当事人未向有关部门提交任何审批手续，属于典型的违法禁止性规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岛保护法》相关条款，违规在无居民海岛开展生产、建设活动，县级以上海洋主管部门可责令停止违法行为，没收违法所得，并处2万元以上20万元以下罚款。若构成犯罪或造成生态破坏，将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及民事侵权责任。若经鉴定造成实质性生态损坏，还需承担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责任。
邓云成在接受中国之声采访时表示，涉事人员直播公开自己非法改造的行为，可能在司法裁量中被视为从重情节。
邓云成：第一，主观恶性挺明显的，并非偶然登岛，而是长期持续、有计划实施改造行为，并通过平台进行直播，将违法行为变成作品进行包装，有很大的盈利目的。第二，直播行为有极强的示范效应和扩散效应。所谓的荒岛改造视频，容易引发更多网民的效仿，形成破窗效应，对海岛管理秩序形成规模化冲击。第三，直播也反映出当事人对法律毫无敬畏之心，将违法行为公开化、娱乐化，这种知法犯法、以违法为卖点的情节，在行政处罚及后续追责中可能被认定为从重情节。不过，具体是否从重，还要看具体的事实和违法行为调查的认定等多个因素进行综合判断。
很多博主误以为无人区域可以随意活动，事实上私登无居民海岛、破坏自然地貌、非法渔获等行为均受到法律约束，在拍摄相关题材内容前，必须充分明晰法律红线，切勿心存侥幸。
邓云成表示，网红扎堆登岛打卡、拍摄荒岛题材内容已经形成一股热潮，面对这类新兴现象，现行法律规则仍有待进一步细化与完善。
邓云成：首先，针对短期露营、登岛拍摄等尚未造成实体建设或已经构成侵入的行为，缺乏梯度处罚规定，需细化违法行为的认定标准。第二，可以适当考虑建立重点无居民海岛的电子围栏和移动监测机制，对无居民海岛实施常态化、智能化监控，特别是短视频平台等以荒岛求生、海岛改造为标签的内容进行识别。第三，当前大量违法内容是通过短视频等平台传播并获取流量收益，要强化平台方的责任，建立流量变现违法收益追缴机制，从传播端切断违法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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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李杨 孙欣 王殿甲 杜金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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