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二十八年春,一秀才与小妾在外游玩时,一强盗见色起意,劫走了小妾,秀才报官无果后,没想到他略施一计,竟不耗费一兵一卒将小妾救出。
那日,岳阳楼下波光粼粼,汪文远本意是带回风领略“八百里洞庭”的壮阔,谁曾想,清脆的琴声刚引来几声鸥鸣,芦苇荡里便猛地撞出一艘梭船。
那柯陈大生得五大三粗,满脸横肉,腰间别着明晃晃的横刀,身后一众喽啰更是短打扮、凶神恶煞。随着一声闷响,匪船死死卡住汪文远的画舫,木屑横飞,杯盘碎裂,回风一声尖叫,转眼已被拽上了匪船。
汪文远如遭雷击,顾不得整理被扯乱的直裰,连夜赶往县衙击鼓鸣冤。可那县太爷一听说是柯陈大,竟端起茶盏遮住半张脸,顾左右而言他,那师爷更是在一旁使着眼色,意思分明:这湖霸背后有人,告不得。
汪文远瘫坐在县衙石阶上,看着“明镜高悬”四个大字,心中一阵悲凉,那股子儒雅随和的劲儿,瞬间被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狠戾所取代。
他几经辗转,找到了老友向承勋。向承勋是走南闯北的客商,人脉极广。两人在黄鹤楼雅间里,借着灯火推演了整整一夜。汪文远终于明白,在这乱世,法律有时不如一张“虎皮”好使。
三日后,洞庭湖心,一艘漆成朱红、挂着水师巡船旗帜的大船缓缓泊定。汪文远端坐在舱中,头戴官帽,身披借来的提督号衣,眉宇间强压着翻涌的怒火。他早早派人给柯陈大递了帖子,称“京官巡视,需征用湖霸协助清理航道”。
那柯陈大生性多疑,起初并不买账,可当他看到那张盖着“兵巡衙门”大印的空文公文时,贪婪与恐惧顿时在心头交织。他深知官府腐败,若真能搭上这层“提督”的关系,日后这湖面岂不是横着走?于是,他带着回风,满脸堆笑地登上了大船。
舱内,酒香四溢。柯陈大频频敬酒,眼神却止不住地往汪文远腰间的佩剑上瞟。汪文远面不改色,借着酒劲,忽而将手中酒杯狠狠掷向地面!“啪”的一声碎响,埋伏在屏风后的几个“精锐军士”(实则汪文远重金雇来的家丁)齐刷刷现身,手按刀柄,杀气腾腾。
汪文远猛地站起,厉声喝道:“柯陈大!你私通水匪,残害良民,这公文上的大印便是判你死罪的证据!如今你已在湖心,四周皆是水师快艇,你拿什么反抗?”
柯陈大被这突如其来的官威吓得冷汗直流,他颤巍巍地环顾四周,只见大船四周不知何时已围满了巡船,每一条船上都有士兵弯弓搭箭。
他哪里知道,那些所谓的“士兵”,不过是汪文远雇来的渔民插着几根竿子虚张声势。柯陈大瞬间没了脾气,只当是遇到了真正的钦差,当即跪地磕头,连称不敢,将回风双手奉上。
汪文远接过回风,心跳如鼓,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直至船行回岸边,他才卸下那一身沉重的官服。那一刻,他看着远去的匪船,泪水再也止不住。
这世道,读书人的笔头有时护不住怀里的人,但他用一场胆战心惊的豪赌,证明了即使身处黑暗,心底的火光也能烧出一条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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